蓮花開在墨脫
圓墨脫夢,希求的并不僅僅是高原“蓮花”的神秘,成功男人圓“英雄系馬、壯士磨劍”之夢;有幾分輕狂的少年圓要把這世界看個透徹的歷練之夢;失意者圓曠茫中挑戰(zhàn)大自然的氣勢之夢;如花的美女圓“把你的笑貌寫進我的生命”的突破之夢;戶外新驢圓個人徒步史上的里程碑之夢;棄世者圓人生的完結(jié)之夢。

無論要圓什么夢,追求哪些理想,墨脫魔力都無邊。去過墨脫,它便贏去我們的心。你對它的愛比愛情更刻骨銘心;你和它之間有一條無形的線,千里萬里外,墨脫一次塌方一場豪雨,都會令你時而焦急,時而高昂。
秋天來臨,“金九銀十”的徒步季又來到了,請隨我一起徒步墨脫。
蓮花秘境的神秘光芒
墨脫是什么樣子?那里冷嗎?氣候如何?與世隔絕的中國最后一個不通公路(注:2010年公路已貫通,但也只能季節(jié)性通車)的縣城有怎么樣的容貌?每年二分之一時間被囚禁在雪山里的墨脫人如何生活?被稱為“高原孤島”的地方綿綿延伸著怎樣的孤獨?無數(shù)猜測在心中雀躍,墨脫閃爍著神秘的光芒,在喜馬拉雅山脈東端南麓的雪山霧林里迷惑著眾生。一串串疑問只有提問者,很少找得到有效的回復(fù)。

多數(shù)人向強大的互聯(lián)網(wǎng)尋求解答,或在書籍、報紙里挖掘有關(guān)墨脫點滴的消息。1951年5月,中央政府與西藏噶廈地方政府簽署協(xié)議,西藏和平解放,但解放軍第一次挺進墨脫,卻足足等到一年之后。
當年解放軍如何挺進墨脫,沒有更多詳細的記載,但一個凄涼的故事卻讓人掩面動容。為了修建邊境動脈,給“康藏公路”做調(diào)研,由解放軍與蘇聯(lián)專家組成的工作組歷盡艱險抵達墨脫宗(縣)后返程時,突然一位老人跪倒在地,一邊叩頭一邊從干癟的嘴唇里說出幾句不流利的漢話:大人在上,小人有罪。工作組的人攙扶老人,表明解放軍身份,老人結(jié)結(jié)巴巴發(fā)問:解放軍是什么?原來老人1911年跟隨清朝駐藏大臣趙爾豐追擊波密王深入,與隊伍失散,就再也沒有走出過墨脫……山高谷深,道路崎嶇陡峭,暴虐的山洪,需要用雙手用力摳著巖縫攀爬、稍不留神就會滑墜江心的懸崖絕壁,這一切都切斷了老人葉落歸根的路。
墨脫,常年打開死亡之門的“黑色之谷”,讓人生畏,譯成漢語,卻芬芳輕柔,盛滿知足的寧靜?!赌摽h志》里這樣寫道:藏經(jīng)《甘珠爾》稱白瑪崗為“佛之至凈土,圣地最殊勝”。這個會聚無窮美感的名字,傳說起源于一千多年前,藏傳佛教創(chuàng)始人蓮花生大師越高山履平地,經(jīng)過千難萬險,最終發(fā)現(xiàn)了這個狀似蓮花的地方,能賜予人蓮花般的寧靜吉祥,因而大師就找了個地方住下來,建屋起廟修行宏法。大師起的“博隅白碼崗”名字也不脛而走,墨脫從此成為無數(shù)佛教信徒心中的朝拜圣地。然而事實卻是,雪峰、冰川、林海,美得讓人窒息的蓮花秘境,卻并不是人類最適合居住的地方。誰也說不清楚,由于地質(zhì)復(fù)雜,氣候詭變,每年有多少重大險情在這里發(fā)生,這里的人們又要經(jīng)受多少次地震、雪崩、滑坡、泥石流和塌方。
因為地處斷裂帶上,1989年國家投資上億元貫通的墨脫公路,雨季來臨時又被沖毀,幾度中斷。驢友界流傳一個故事,1989年扎墨公路第一次貫通,第一輛興沖沖駛?cè)肽摰钠?,卻再沒出來。勇于吃螃蟹的車主,也是第一個被螃蟹制服的車主。中國大江南北的天塹早已變通途,可是通往吉祥蓮花墨脫的高山峽谷,依然阻擋著人類的車輪,阻礙著外界文明的進入,靠人背馬馱進去的少量物質(zhì),讓秘境里的人們看得見現(xiàn)代化文明,卻無法像我們一樣淋漓享受,無法想象至今“刀耕火種,二牛拉杠”等原始狀態(tài)的生產(chǎn)方式,在墨脫境內(nèi)還普遍存在。
派鎮(zhèn)高原孤島最后的中轉(zhuǎn)站
每年5月還沒到,多雄拉雪山積雪也沒開始融化,海拔3000多米的米林縣派鎮(zhèn)已不再冷清,旅店每天都住滿了人,到了傍晚,又有成群結(jié)隊的人住進來。選擇在派鎮(zhèn)旅店住下來的人,基本上是劍指墨脫的驢友,集結(jié)在這里等待天氣變好,以便翻越雪山,穿越墨脫。希望一睹南迦巴瓦峰雄姿的觀光客,當然不屑于到這里睡40元/晚的床位,吃20元/碗的面條,去幾十人合用的為數(shù)不多的公廁。西藏的中小旅館,多數(shù)靠太陽能熱水器供客人洗漱,所以這里洗澡要看天,陰天下雨,就只能用冷水了。
派鎮(zhèn)是藏南米林縣下轄三鎮(zhèn)之一,雄峙于神山南迦巴瓦腳下,處于世界陸上海拔最高、最深、最長的峽谷——雅魯藏布江大峽谷最佳入口處,從派鎮(zhèn)到墨脫,海拔高度從4200米下降到不足1200米,派鎮(zhèn)所處的天然地理位置,決定其必然肩負著通向“高原孤島”墨脫的最后一個大型集中轉(zhuǎn)運站的使命,承載著連接繁華與封閉的艱辛。
波密——墨脫公路沒有開通前,藏在千山萬壑之中的墨脫所需要的大型物資、設(shè)備都是從派鎮(zhèn)和波密一次次運進墨脫的。直到后來,空軍航空兵開辟了成都至墨脫的“空中走廊”,隨后,2010年扎墨公路——扎木到墨脫的公路再次全面打通,派鎮(zhèn)的重要地位才略顯黯然。往日霸主的鋒芒被掩蓋,并不意味著派鎮(zhèn)已經(jīng)微不足道了。“蓮蕊”里面的百姓無論出行還是生產(chǎn)、生活物資的運輸,依然會首選派鎮(zhèn)。原因是以波密作為起點的扎墨公路雖然修通了,但每年有長達6個月的大雪封山期,路上又要經(jīng)過7個地震碎裂帶,一旦6~7月進入藏南雨季,還會有多種地質(zhì)災(zāi)害發(fā)生,扎墨公路隨時可能中斷交通數(shù)天甚至數(shù)月。
派鎮(zhèn)是進入墨脫的中轉(zhuǎn)站,但要說穿越墨脫真正的起點,多數(shù)人定在離派鎮(zhèn)10多公里的松林口。通向松林口修了簡易車道,想節(jié)約體力的徒步者,可以花30元坐村里唯一一部卡車上去。由于當?shù)亟?jīng)濟條件制約,路況極差,路寬僅一個半車身,盤山路路面凹凸破碎,泥濘顛簸,而且一邊緊挨懸崖,坐在車里的人經(jīng)常不由自主地連聲驚叫。
最難路程翻越多雄拉雪山埡口
從松林口起,就是進出墨脫最艱難的一段——翻越多雄拉雪山埡口。埡口高度僅4221米,這在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“世界屋脊”是常見的高度,松林口到多雄拉雪山埡口海拔高度垂直上升不過幾百米,但徒步者長年在平原生活,又沒有充分時間適應(yīng)高原缺氧環(huán)境,會導致體能下降,因此,常人翻山時還是容易發(fā)生高原反應(yīng)。而雪山變幻莫測的濃霧,以及青藏高原的寒流與印度洋暖濕氣流在多雄拉山口常年碰撞,引發(fā)的八九級甚至十一二級狂風,才是最致命的威脅。越接近埡口,越感受到盤旋山口處的大風對身體強烈的沖擊,讓人站都站不穩(wěn),有經(jīng)驗的向?qū)埾卵档蜕眢w重心以保持平衡,大風讓相隔幾米遠的兩個人聽不清對方說話。這里能見度極低,即使光照最好的上午10點左右,往往也只有十幾米,落后隊友的徒步者,只能靠隊友剛踩下還沒完全被風吹平的腳窩做指引,分辨方向。
多雄拉山口是道鬼門關(guān),“人獸不宜久留”。山口天氣變化無常,無論進山還是出山,必須趕在中午12點前翻過埡口。世代翻越雪山的門巴族、珞巴族和藏族人都盡可能上午翻山,因為中午溫度最高,部分冰雪從下部融化,容易發(fā)生雪崩。中午12點過后,山口大霧彌漫,風雪交加,徒步者在能見度極低時容易迷路。山上常年氣溫在零攝氏度以下,寒風刺骨,盛夏時節(jié)也會隨時下起雨夾雪,雨雪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,而大風又會帶走身體熱量造成失溫,如果走錯了方向,后果難以預(yù)料。
攻略
線路:
大凡去過墨脫的人都知道,從中國控制區(qū)進出墨脫有4條古道和一條公路(扎墨公路),其中主要線路有兩條,另外幾條線路太過崎嶇陡險,加上歷年地質(zhì)災(zāi)害過后,政府組織村莊整體遷移,人煙荒無,路徑都被茅草遮掩而廢棄。其中帕隆藏布-雅魯藏布-墨脫沿江一線,雖不翻雪山隘口,但要通過雅魯藏布江大峽谷,道路崩阻更加危險,僅極少數(shù)科考組織曾經(jīng)嘗試穿越。
派鎮(zhèn)-墨脫-波密是一根線上的三個重要點,也是常規(guī)兩條進出墨脫的線路起止點。人們常說的徒步路線,是指從派鎮(zhèn)出發(fā),翻越雄多拉山進入墨脫,稱為“多雄拉線”。公路進出墨脫線,則指起點波密,終點墨脫的扎墨公路,扎墨公路也可以徒步,樂趣與風景不如前者,因而多數(shù)人選擇派-墨徒步進,墨-波坐車出。另外,還有一條逐漸消失的墨脫徒步線路——“排墨線”,更危險艱辛也更誘人,一路要攀援壁立如削的崖壁,跨過死亡坳壑,不少路段被常年地震摧毀,被山洪沖塌,很多地方草高沒人,根本無法通行,必須由向?qū)У杜抽_路,沿途無定點解決食宿的地方,經(jīng)過的村莊多年荒廢,空無一人,途中還要經(jīng)過兩個海拔更高、常年積雪的埡口,這條線從林芝縣排龍鄉(xiāng)出發(fā),經(jīng)玉梅、扎曲、巴玉、甘甸、加拉、幫辛,共110多公里長,全程徒步需要8~12天,然而,“排墨線”才能讓人真正領(lǐng)略到隱秘在喜馬拉雅高高雪峰里,世界第一大峽谷腹地的絕美風光。
交通:
徒步墨脫的團隊,多數(shù)早上從拉薩包車,當晚抵達,住在派鎮(zhèn)上。從拉薩包車到派鎮(zhèn)通常要走一天,拉薩到派鎮(zhèn)全程不到620公里,之間沒有直達班車。單獨前往的徒步者需要在林芝(八一鎮(zhèn))中轉(zhuǎn),從拉薩坐班車到林芝,再花50元車費,從林芝坐鄉(xiāng)上班車到派鎮(zhèn),拉薩發(fā)往林芝的最早一班車在早上8:00發(fā)車,發(fā)車時間雖然很早,道路也不遠,但是因交通安全原因,西藏境內(nèi)多數(shù)公路實行限速行駛,抵達林芝時多數(shù)還是趕不及坐下午2:30發(fā)往派鎮(zhèn)的最后一趟班車。假如當天乘客多,16:00~17:00會增開一趟班車。
圣地墨脫,請不要魯莽采擷
地處印度板塊與亞歐板塊接合處的墨脫像地球磁場,從地心深處誘惑著眾生。墨脫一直是寂寞的,地處邊陲、沒路、不便利、危險重重,從沒熱鬧過,只是不知道從何時起,墨脫由不知名,到揭開神秘面紗,再到被推上神壇,驢友還有更多普通人,憧憬著墨脫,神一樣敬重墨脫,把徒步墨脫當做苦修境界,功德圓滿的通道。
墨脫真有如此神奇嗎?墨脫并不詩意,墨脫也不需要刻意添加傳奇,中等難度的墨脫徒步線路,并不算自虐到底的挑戰(zhàn),只要不是冬季和雨季,派(鎮(zhèn))-墨(脫)線沿路吃、住、背夫一應(yīng)俱全。說這是再簡單不過的徒步初級線,也不為過。
強加在墨脫徒步線路頭頂?shù)?ldquo;超級”、“唯一”、“至尊”等奇怪光環(huán),被安妮寶貝、《藏地密碼》等加工者和不少戶外從業(yè)者擠扁又拉長后,成了神話。一批雨季強行穿越的驢友,自我包裝極度精美,電視、報紙等媒介又有許多讓人動容的報道,讓墨脫的魔力一次一次暴漲。
真實的墨脫是什么樣?墨脫是地獄還是天堂?道路易行,還是一路兇險?推敲起來一點不難:墨脫旱季很容易通行,9月~10月的墨脫是補身的參湯,冬季雨季的墨脫就是殺人砒霜。
平安不可以靠碰運氣,不尊重墨脫,可能就是死亡。許多徒步墨脫的人,以挑戰(zhàn)自我為名義在玩命。千百年的墨脫雨季一直山洪、塌方肆虐,險象環(huán)生,今年格外兇險,雨水太多,可以說十年不遇,往年“五一”,多雄拉雪山積雪到成人膝蓋,今年直到5月底,還幾次突降暴雪,拉格一側(cè)的雪齊腋深,參照物被深埋雪下,當?shù)乇撤蚨茧y找到路,憑常年經(jīng)驗,靠感覺走。但是,在這種極端氣候條件下,還有驢友在保暖衣物不足的情況下,單槍匹馬,盲目翻越多雄拉雪山。
墨脫每年都會發(fā)生很多悲劇,有些傷亡完全可以避免。2007年一位驢友,被凍死在多雄拉山口,參與營救的背夫發(fā)現(xiàn),遇難驢友背包里,能保暖的衣物僅有一件睡裙。同伴證實,這位不幸遇難的驢友出發(fā)前就感冒了。今年僅5~6月,有3名獨自翻越雄多拉山的驢友相繼失蹤,而6~7月雨季,又有多名驢友冒死穿越背崩,一名驢友被滾石砸中后,被泥石流卷走死亡,還有不少旅游者因道路阻斷受困,向政府求助。
惹禍的不是墨脫。經(jīng)不起誘惑的驢友,把徒步墨脫當成時尚,并不在意大自然。當?shù)厝擞昙娟J墨脫是為了生存,驢友在惡劣的雨季闖墨脫,又為什么?為了以后說起自己少年往事時可以顯出自豪與灑脫嗎?徒步墨脫,一次動容不會洞悉世界,一次挑戰(zhàn)不能教會我們欣賞人生,任何挑戰(zhàn)自然的行為要想獲得成功,都需要不間斷的努力,以誠敬的態(tài)度獲取。











